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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節 第六章

衛明就是在國圖認識的小孫,孫振國。

衛明在電子閱覽室又取了張候機單,前邊有60人候機,估計得大半個小時才能輪到自己。他走出閱覽室,先到飲水機那兒喝了五六紙杯免費純凈水,打著飽嗝兒,慢悠悠地到玻璃樓梯那塊兒溜達。

玻璃樓梯口有一片寬敞地兒,衛明看到,幾個穿著骯臟運動鞋的年輕人躺在地板上呼嚕呼嚕睡大覺。衛明遲疑了一下,還是坐在玻璃臺階上,懶洋洋地想心事。

一名小伙子走過來,他看看玻璃樓梯,在衛明身邊坐下。衛明聞到一股濃濃的垃圾桶里的那種氣味兒。他扭臉看看小伙子。他看上去也就二十五六歲,瘦得像一只小猴子,戴著一副眼鏡,鏡片上蒙著一層類似油污的灰塵。衛明尤其注意到,小伙子的頭發在他尖尖的腦殼上聚成一個更高的尖尖,應該有十天半月不洗頭了。他的臉蛋瘦削,尖尖的下巴頦和尖尖的發型倒是挺般配,像一個酸棗核兒。他微咧著嘴,幾粒細碎的黃黃的小牙很突兀。衛明一下子就想到了戲臺上《十五貫》里的婁阿鼠。

“我看到您剛才也在圍觀打架?”小伙子在手機上點了幾下,扭臉問衛明。

衛明扭臉看看他,皺著眉頭,說:“嗯。你也圍觀了?”

“民主殺死了蘇格拉底!民主是個好東西。可是,當前的中國不需要民主,需要儒家威權政治。狗漢奸太多,奴才太多。明明是擾亂公共秩序,竟然還有人幫他說話,典型的多數人暴政。就連保安都沒處理他。”

衛明暗暗吃驚,這個小流浪漢說得頭頭是道,他竟然知道是民主殺死了蘇格拉底。

“不是民主殺死了蘇格拉底,是群氓暴政殺死了蘇格拉底。民主和群氓暴政不一樣,民主是democracy,群氓暴政是mob lynch多數人的私刑。”衛明說。

“您說的不對。我問您,democracy和mob lynch有什么區別?還不都是大家伙兒說了算?還不都是大家伙兒說讓誰死誰就得死?”

“不一樣!democracy是程式化的有確定原則的大家伙兒表達,mob lynch是無序的無確定原則的大家伙兒表達。程式化的有確定原則的democracy不會被偏執的沖動湮滅,也不會被別有用心的強勢煽惑利用,無序的缺乏確定原則的mob lynch盡管有時也被人類天然的正義和理性原則左右著,但大多數時候它只能淪為激情的破壞力量,更容易被邪惡的強勢煽惑利用。”

小伙子起身,站到衛明對面,“一聽您就是有思想的人。我盡管不完全贊同您的觀點,但我誓死捍衛您發言的權利。貴姓?”

衛明沒起身,笑著說:“免貴,衛,汪精衛的衛。您呢?”

“免貴,孫,孫悟空的孫,孫振國。金猴奮起千鈞棒,玉宇澄清萬里埃。”

“那您是個毛粉嘍?”衛明笑著問。

“對,我就是一名堅定的毛粉,我從不隱瞞自己的觀點。在毛粉被嘲笑為封建遺老遺少的今天,我更不隱瞞自己的身份。不過,從另外一層意義上說,我更是一名人類純粹理性和正義原則最最堅定的追求者和捍衛者。”

小孫的唾沫濺到衛明臉上幾滴,衛明掏出紙巾,擦了擦臉頰。小伙子急忙說:“不好意思啊,說起這些我就慷慨激昂。但我時刻提醒自己,要做一名英國紳士。中國人最缺乏的就是紳士風度。對了,老哥,您應該是一名自由知識分子嘍?”

衛明臉上一熱,站起身,“我可能都算不得知識分子,我只是一名本科生。本科生能算知識分子呀?”衛明笑著說最后一句話。

“您這個年齡的本科生當然應該算作知識分子。現在別說本科生,就是碩士博士都只能算是職業技術學院畢業的技工。您那個學校畢業的?”

“哦,”衛明遲疑一下,“華師,華中師范大學政法學院政治系。”

“華中師范大學政治學專業在全國應該數第三,校名是鄧小平親筆題寫的,繁體,華字還少了一橫。”

“哦?你也是華師校友?”

“不是,我中專畢業,四川一所中專。可思想往往出自民間,智者往往學歷不高,所謂知政失者在鄉野,知屋漏者在宇下。”

衛明呵呵笑笑。

小孫中專畢業就來到了北京,三年了。三年里,他也幾乎沒上過班。不知道是面相因素,還是他有鮮明的政治觀點,求職幾次,他總是過不了面試關。這是小孫自己說的。“那些民企老板都是被極右勢力洗了腦的淺薄惡俗之輩、封建資本主義勢力,我鄙視他們,還真不愿意讓那些暴發戶盤剝我的剩余價值。我家是縣城老戶兒,爸媽都是中學教師,家里有二十多間門面房。我不在乎上班不上班,我到北京不是為了打工,是為了理想信念。”

看到衛明打量自己的穿著和發型,小孫面不改色,說:“我不是沒錢,我家里的門面房一年租金二十多萬,家里就我一個男孩。我是要在北京設身處地體驗一下都市底層民眾生活。今天一些研究底層社會生活的學者都是他媽的知識貴族,學術老爺,他們到貧民窟轉一圈,就發表幾十萬字的底層研究,那不是他媽的放屁呀?放的屁都不臭。我就是要脫下學生裝,脫下中產階級的虛榮和脆弱,在底層的泥淖里好好打幾年滾,這樣才能誕生出偉大的思想。”

衛明連連點頭。他當然不是被二十多歲的小孩子忽悠住了,不過,他心里的確欣賞這個小伙子,還有些慚愧。

衛明和小孫聊了半天,看看窗外的中關村大街,路燈已經亮了。衛明說:“走,小孫,咱們一起去吃飯。”

小孫爽快地說:“走唄,我請你,衛哥!”

事后,衛明一直琢磨不透小孫的二十間門面房到底真假。兩人在國圖北邊中關村大街上一家不算低檔的飯館要了四個菜,小孫點的,喝了一瓶二鍋頭,花了一百多。買單時,衛明看出來了,小孫真心誠意想付賬,他看到,小孫臟兮兮的真皮錢包里裝了一沓百元鈔票,衛明的現金和銀行卡上的總錢數也沒那么多。小孫把一張百元鈔票扔給了收銀員,衛明又把鈔票要過來硬塞給了小孫,他不會讓一個小孩子請自己這個大叔吃飯喝酒。

走出飯館,小孫說:“衛哥,我有錢,真的有錢。我昨天晚上還找了個小姐呢,花了三百。”

衛明有點意外,看看小孫,笑著說:“小孫,革命者不但應該保持精神的純潔,也要注意身體的純潔呀?”

小孫呲著一嘴小黃牙哈哈笑笑,說:“唉,我也知道,可革命者也是人呀,也有七情六欲。再說了,我也是通過這個方式救助社會底層的性工作者,她們掙個錢也不容易,這兩年北京掃黃掃得他們東躲西藏,都找不到客戶了。”還老成持重地檢討,“革命者長期在社會底層掙扎,往往會染上流氓無產者的某些惡習。這一點,也讓人痛心啊!”

衛明呵呵笑笑。他自己也經常這樣反省、檢討。“小孫,你看過馮雪峰寫的回憶錄沒有?他對此也有深刻的反省和檢討。”

“當然看過,他還會因為生病時讓仆人給自己倒尿盆而羞愧自責。”

衛明哈哈笑笑,說:“不是那回事兒吧?哎,小孫,你怎么不找個女朋友?”

小孫抬高嗓門,聲音尖細地喊道:“今天的女人都太俗了,俗不可耐,眼睛里只有物質。女人才是真正用下半身思考的動物,正是因為她們總是用下半身思考,男人們才只會緊緊盯住女人的下半身。女人是禍水,惟女人與小人難養也。正是女人的墮落,誘惑得男人跟著墮落,整個社會才墮落。”

小孫是烏有之鄉總部的常客。從小孫那里知道,烏有之鄉總部本周末要舉辦講座。衛明和小孫約定,周末在講座現場不見不散。

分手時,已經夜里十點左右,衛明問小孫:“小孫,你住哪兒?”

小孫說:“革命者四海為家,衛哥,你不用擔心我。你年齡這么大了,你才要多保重。”

衛明心里暖洋洋的,小伙子不但有理想,還懂事。    

蘇州街中段一棟大廈里有一個神秘地界兒。為啥說它神秘呢?中關村核心地帶的大型寫字樓租金高得嚇人,從事暴利行當才敢在此安營扎寨。這家單位卻僅僅經營一家書店,書也不是很多,還不是臨街門面房,是在高高的八層或者更高的十八層。再一個,出入大廈的多是衣著體面的老板和員工,這個單位卻總是召集著一幫衣著不夠體面的人。它是那樣神秘,以至于初次來到這里的人,乃至來了幾次的人,尤其那些在北京城生活無著整天苦思冥想著怎么能搞碗飯吃的人,都會暗自納悶:人家吃啥喝啥嘞?

衛明第一次來到這地界兒,首先想到的就是這一點。不過,他很快釋然,蝦有蝦道,蟹有蟹路,烏龜長蟲有烏龜長蟲各自的活法兒。既然能在此立住腳,就說明人家有道行。

衛明走進烏有之鄉會議室的時候,小孫已經到了。小孫還主動伸出手,衛明就和他握了握手。小孫把衛明介紹給他身邊的幾個人,衛明也和他們一一握手。

百十平方的會議室擠得滿當當的。衛明撒眼瞅瞅,有一些人士僅憑衣著就比較敏感。小孫不用說了,有一個小伙子,衣著盡管有點另類,卻干干凈凈。他留著一個奇怪的發型,一圈頭發剃得光光的,頭頂的一片短發中間還留了一道一指寬的縫。衛明看著眼熟,想了半天,有點像一名意大利足球明星,衛明卻記不起明星叫啥。大多數人穿著樸素,甚至算得上寒酸,一眼就能看出是普通打工者,而且從事的是技術含量不高的職業。

還有一位,老年人,穿著挺體面,身材高大,面容威嚴,咋看咋正常,像是至少處級以上領導干部。老人家一進門,開口就聲若洪鐘,高聲背誦毛主席語錄,還可著嗓門高唱《東方紅》、《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就是好》等老紅歌,幾個人跟著他唱。老者唱完,有人高聲喝彩、鼓掌,高叫:“蔣老師,再來一個!”

蔣老師沒有再來一曲,他開始背誦起《共產黨宣言》。“The Communist Manifesto!A spectre is haunting Europe-- the spectre of communism. All the powers of old Europehave entered into a holy alliance to exorcise this spectre: Pope and Tsar, Metternich and Guizot, French Radicals and German police-spies. 一個幽靈,共產主義的幽靈,在歐洲游蕩。為了對這個幽靈進行神圣的圍剿,舊歐洲的一切勢力,教皇和沙皇、梅特涅和基佐、法國的激進派和德國的警察,都聯合起來了。”

“蔣老師,再背一段,多背兩段唄!”有聽眾喝彩。

蔣老師沒有接著背誦。衛明沖小孫笑笑,悄聲說:“估計他只會用英語背誦開頭這一段。”小孫連連搖頭,“不是不是,蔣老師是北大畢業的高材生,過去在中宣部工作。衛哥,你可不敢小看咱這一幫人,退休部級干部、大學教授、老紅軍、紅二代,多著呢!”衛明笑笑。

蔣老師沖大伙兒拱拱手,然后,笑呵呵地和熟悉的聽眾打招呼、開玩笑。

“錢老師,身體還好吧?”

“托毛主席他老人家的福,這不還活著嗎?活著就是福氣,活著就要和階級敵人斗到底!”

“哈哈哈哈!老刁,你們那個事兒怎么樣了?”蔣老師問一名頭發花白的老者。

“托朱總司令的福,問題解決了,每人發了一千塊錢。”

“嗯,真是托了朱總司令的福啊!”蔣老師意味深長地說,他低下頭,悄聲問老刁:“老刁,今天朱政委來了嗎?有機會,咱哥兒幾個得想個法子感謝感謝人家,要不是人家,你們的事兒還真解決不了,區里那些走資派牛著呢,誰都不尿,不是朱政委,他們肯出血啊?!”

老刁點點頭,壓低聲音說:“嗯!抽時間再說這事兒吧,今天來了不少新面孔。”說著,老刁還朝衛明這邊看看。

老蔣順著老刁的目光也向衛明這邊看看,又看看周圍,不做聲了。

慕名而來的聽眾中,有幾個相互認出來了。

“這不是大莊啊?在國圖見過面,還記得嗎?”

“哦,小明,你也來了?”

“心里悶得慌,來聽聽唄。”

“老邱,下次還去香山爬山。咱們一邊走一邊談論國家大事國際大大事,那才叫爽呢!”

“好啊,老仝。多找幾個人兒,人多熱鬧,到香山山頂的鬼笑石唱《東方紅》。”

“老頭兒,記得我嗎?咱哥兒倆在白石橋的地洞里一起睡過一晚上。你們那個事兒怎么樣了?”

“老哥呀!別提了,跑上跑下的,整天躲著北京人,躲著老家駐京辦的人。找這個,讓去找那個;找那個,讓去找老家的。”

小孫趴到衛明耳朵旁,低聲說:“衛哥,這里邊不少人也是國圖的老讀者,還有的是西山暴走客、天橋上相鄰賣小商品的、天橋下一起睡過地鋪的,不少人是老訪民和城市三無人員。”

衛明聞到小孫嘴里一股濃濃的口臭,皺皺眉,笑著說:“小孫,這么小的聲音做啥?咱倆不也是在國圖碰見的?”

小孫呲著細碎的小黃牙笑了。         

講座正式開始,會議室里一下子安靜下來。

風度翩翩的男主持人走上講臺,向大家介紹:“同志們,朋友們,今天,我們非常榮幸地請到了著名學者、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研究員一丁老師。一丁老師很忙,但他聽說大家都喜歡聽他的演講,就在百忙中專門抽出時間,來和大家一起探討交流。一丁老師的演講題目是:什么是社會公平正義?如何實現社會公平正義。大家歡迎!”

整齊、熱烈的一陣掌聲。

溫文爾雅的一丁老師微笑著走上講臺,立定,沖臺下鞠個躬;坐下,打開筆記本電腦。

一丁老師以中國歷史、黨的歷史為線索,上下左右,縱橫辟闔,批講社會公平與正義,批講人生社會的大道理,家庭個人的小道理,涉及到歷史學、社會學、政治制度史、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西方近現代政治思潮,等等等等,言之有理,持之有故,旁征博引,闡幽發微。盡管一些聽眾看上去好像并未聽明白,衛明聽得明明白白,他覺得一丁老師講得有水平,但衛明覺得不解渴,這樣的理論文章他讀過很多。

看到衛明打了個哈欠,小孫又把嘴巴湊到衛明耳朵旁,悄聲說:“衛哥,來到這地界兒的聽眾,明白不明白不是主要的,重要的在于參與。更重要的、大伙兒最關心的,是講座結束后的互動。你等著吧。”     

一丁老師終于講完了。互動開始!

進行了半個多小時,互動還沒出現彩頭,聽眾嚴肅地提問,一丁老師認真解答。衛明在手機上搜了一下,一丁老師是一位嚴肅學者,或者說,比較正統的學者。嚴肅學者正統學者的講座往往不出彩,就是在網上也掀不起激烈的爭論,更別說引發網民們的對罵。

正當聽眾為今天平淡乏味感覺有點兒無聊而紛紛交頭接耳從而幾乎聽不見問答內容的時候,突然,臺前一聲憤怒的吼叫:“你高高在上,你整天縮在廟堂里,你根本就不知道社會底層的真實狀況!”

衛明和眾人一起,頓時來了精神頭,循聲望去。那名留著足球明星發型的年輕人站在臺前,用手指指點著臺上的一丁老師,口齒伶俐,慷慨激昂。

小孫悄聲說:“他也是這里的老聽眾,二丁。”

衛明一愣,“主講老師叫一丁,他叫二丁?這么巧?大名還是外號?”

小孫說:“我也不知道,反正大伙兒都喊他二丁,后海那邊一家美發店的美發師兼老板,我去過他那兒,我的頭就是他給理的。”

衛明看看小孫的發型,原來并非沒打理,是特意留的這種發型。他笑著說:“挺有創意天分的一位美發師,應該是老板兼美發師,資產階級呀?”

小孫也笑著點點頭,“嗯!在北京買房了。”

老板兼美發師二丁憤怒地指點著臺上的一丁研究員,大聲質問:“請問一丁研究員,你了解農民嗎?你了解農民工嗎?你了解進京務工人員嗎?你了解找不到工作四處流竄的大學生嗎?你了解那些被城管追來追去的小商小販嗎?最后,你了解像我這樣從浙江跑到北京理發的理發匠嗎?”不等一丁老師回答,二丁搶先斬釘截鐵地回答自己:“你不——了——解!”

“我不了解?”一丁老師顯然也發火了。但即便發火,他的聲音也不是很高,可能身份使然,也可能因為個頭瘦弱、胸腔暴發力不足。他的火氣表現在他的臉上和眼神里,衛明看得清楚,那是一種感覺對方不可思議、不可理喻的氣憤。衛明自己與人爭論的時候,也經常表現出這種神情和眼神。

“我不了解社會底層?”一丁老師站了起來,“告訴你,我的研究課題就是中國社會底層問題專項研究。我不了解!?你了解?那你說說,中國農民一年創造多少國民產值?中國農民工一年創造多少國民產值?在一線城市務工的外來人口有多少?北京市國民生產總值中,外來務工人員的貢獻率是多少?其中農民工的貢獻率是多少?還有,今年累計未就業大學畢業生有多少?其中,一類院校未就業畢業生累計有多少?二類院校未就業畢業生有多少?你說說看?”

“你說的這些,除了今年累計未就業大學畢業生數額,其它的,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可我還是要說,你不了解社會底層;我也要說,我比你了解,因為,我就是社會底層人士!”

說到最后一句,二丁的語氣幾乎有些大義凜然了,就像老電影里被捕的地下黨員回答中統軍統的皮鞭。

衛明有點好笑,你怎么算是社會底層人士?你開著美發店,給女人做一個頭發至少得三百,給男人理個平頭也要二三十,你一年至少收入幾十萬,你算底層人士,那么,我算哪一層人士?想到自己,衛明皺皺眉頭,心里突然有些煩躁。

一名聽眾上前勸架,對二丁說:“二丁先生,你一年收入幾十萬,恐怕比人家一丁老師收入還高,你怎么算是社會底層人士咧?”

衛明差一點笑出聲。人群里也有一陣輕輕的哄笑。

二丁回頭看看那人,臉上露出一絲自豪的笑意,然而,笑意一閃而過,二丁很快恢復了憤怒:“無論我收入多少,我就是社會底層人士。我是不是社會底層人士,我知道,你不知道,他一丁老師更不知道!他講的那些就暴露出,他不了解社會底層,我比他了解。他不過就是個研究員,就是個職業學者,他的研究只是吃飯的手段,就像我理發是我吃飯的手段一樣。僅此而已!”

一丁老師幾乎有些怒不可遏了,他再次站起身,兩只單眼皮小眼睛幾乎要冒出火來,居高臨下地盯著二丁一雙江浙男人漂亮的雙眼皮大眼睛,“你簡直不可理喻,簡直匪夷所思!我就是個學者,我就是個研究員,你還想讓我當什么?當你的救世主?我救不了你,你沒藥可救!”

一丁老師顯然是被氣糊涂了,竟然語無倫次,甚至有點想罵二丁“不可救藥”的嫌疑。

聽眾中間傳來一陣輕輕的歌聲:

“從來就沒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要創造人類的幸福,全靠我們自己! 我們要奪回勞動果實,讓思想沖破牢籠。” 

開始,只有幾個人輕輕哼唱;接著,一群人。

“一切歸勞動者所有,哪能容得寄生蟲!最可恨那些毒蛇猛獸,吃盡了我們的血肉。一旦把他們消滅干凈,鮮紅的太陽照遍全球!”

所有的聽眾一齊歌唱。 衛明和小孫也跟著哼起來。小孫說:“這是《國際歌》的完整版,以前咱們唱的那個是刪節版,核心都被抽掉了。”

衛明一邊哼哼,一邊說:“恐怕不是故意抽掉核心,是照顧篇幅,歌曲嘛,歌詞太長誰也記不住。”

“壓迫的國家,空洞的法律,苛捐雜稅榨窮苦;豪富們沒有任何義務,窮人的權利是句空話;受監視的‘平等’呻吟已久,平等需要新的法律,它說:‘平等,沒有無義務的權利,也沒有無權利的義務!’

“礦井和鐵路的帝王,在神壇上奇丑無比。國王用謊言來騙我們。除了搜刮別人的勞動,他們還做了些什么?在這幫人的保險柜里,放的是勞動者的成果。從剝削者的手里,勞動者只是討回血債!”

到了最后,歌唱已經激憤成吶喊:

“這是最后的斗爭,團結起來到明天,英特納雄耐爾就一定要實現!”

“這是最后的斗爭,團結起來到明天,英特納雄耐爾就一定要實現!”

許多人眼中都喊著淚花,衛明眼前也有點模糊,他感覺到,一股股熱血沸騰著涌上腦門,卻沒有高血壓的那種憋悶。

“這是最后的斗爭,團結起來到明天,英特納雄耐爾就一定要實現!”歌聲已經稀落下來,衛明又高唱一句,并揮舞著拳頭喊道,“剝奪剝奪者,這是馬克思主義的天經地義!”幾名聽眾扭臉看衛明,衛明沒有不好意思。

小孫說:“衛哥,講座進行到這個階段其實是慣例,每次都是以歌唱結束。不過,并不是每次都唱《國際歌》,有時候是《沒有共產黨就沒有新中國》,有時候是《偉大的共產黨偉大的毛澤東》,都是紅歌。”

衛明點點頭,向周圍看看,掏出紙巾,擦了擦眼睛。

二丁也擦了擦眼淚。也許是眼淚稀釋了激動,他恢復了平靜,對一丁老師說:“一丁老師,您別生氣,無論您了解不了解底層社會,無論您服氣不服氣,無論您對我們是出于禮貌還是憐憫,您沒有對我不屑著走開,沒有對其他來自社會底層的聽眾不屑著走開,尤其您沒有拒絕和我這個理發的爭論,說明您還是尊重社會底層人士的,或者說同情。但我還是要說,尊重不是了解,同情不是了解,憐憫更不是了解。”

一丁老師喝了口水,看看二丁,似乎不像再搭理他,但還是說了話:“年輕人,聽得出來你也是讀過一些書的。我還是要告訴你,身處社會底層,你不見得就了解社會底層;身處其他社會階層,不見得就不了解社會底層。好了,我們今天的討論就到此結束吧。謝謝各位的光臨。”說完,和主持人一起走進了后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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